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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引示范性案例强化说理应慎重

来源:人民法治网  发布时间:2015-10-18 【字体: 

在我国案例指导制度已经建立并逐步完善的背景下,我国部分地方法院推行的援引示范性案例强化裁判文书说理值得思考。援引示范性案例强化裁判文书说理在合法性和效力性上都有探讨的空间,同时,法官如果引用个别案例,不应评论判决书的对错,要慎重运用示范性案例进行说理。

今年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创新裁判文书体例、改善释法说理方式方面进行了积极探索。建立知识产权示范案例指导制度,统一发布具有普遍示范意义的典型案例,鼓励法官在案件审理中主动检索、审慎对比、积极援引包括示范案例在内的在先生效裁判,以此规范和限制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在案例指导制度已经建立并逐步完善的背景下,建立示范案例指导制度,援引示范性案例强化文书说理、统一裁判尺度,这种做法值得我们认真思考。

首先,案例指导制度对指导性案例是有明确界定的,只有经过最高法院审委会研究发布的案例才能称为指导性案例,对于指导性案例法官在审理类似案件时应当参考。除了指导性案例之外,根据最高法院《关于规范上下级人民法院审判业务关系的若干意见》,高级人民法院可以通过发布参考性案例,对辖区法院的审判工作进行指导。除此之外,最高法院对示范性案例、参阅案例等并没有作出明确规定,对此类案例能否要求法官在判决中予以援引是有疑问的。

其次,我国是成文法传统的国家,法官只能解释和适用法律,虽然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法官可以根据法律原则和精神作出裁决,但该裁决对后来的判决并不具有拘束力。对于类似的案件,法官当然可以参照在先判决的处理思路作出裁判,但如果直接引用该判决,似乎是赋予了已生效判决事实上的拘束力,可能会引起争议。因为法官在具体行使裁决权时,是依法独立做出判断的,其他裁决只能作为一种参考,而不能对其形成约束。

指导性案例是个例外。因为其经过了征集、遴选、审查和发布等严格程序,其合法性和权威性得到了认可。指导性案例虽然不是法律渊源,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其所形成的裁判规则对类似案件具有应当参照适用的效力,法官在裁判文书中引述相关指导性案例的,应在裁判理由部分引述指导性案例的编号和裁判要点。而对于示范性案例来说,尽管也经过了内部评审程序,但它并不是指导性案例,其权威性略显不足。在裁判文书大量上网的背景下,当事人很容易从大量已生效案例中找出一个支持其观点的案例,如果该案例与示范性案例的裁判思路不一致,法官是否要首先评判一下两个案例的对错呢?另外,如果法官在判决中主动援引示范性案例作出裁判,而在庭审过程中不对该案例予以释明,使当事人没有机会陈述自己的意见,可能会对当事人形成裁判突袭。

最后,对于已生效判决来说,我们要区分其所确认的事实和形成的裁判规则。对于已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来说,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之规定,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法官在判决中可以直接引用该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此时,引用已生效判决是法律允许的。至于已生效判决中法官通过对法律的解释所形成的具体裁判规则,甚至法官对专利权利要求书或者商标等的解释方法,要么属于对法律的解释和适用,要么属于法官的裁判经验和技巧,对类似案件的审理并不具有约束力。法官当然可以学习和吸纳上述规则和方法,并在类似案件中加以运用,但没必要指出是哪个判决所确定的规则和方法。也就是说,法官可以吃掉规则和方法这枚“鸡蛋”,但似乎没必要指出是哪个“母鸡”下的蛋,否则,当事人和社会公众会把更多的目光投注到那只“母鸡”身上。当然,如果当事人提供了某个案例以支持其观点,而法官也认为该案例有参考价值,也不妨在裁判文书中予以说明,但主动引用或引证某个判决必须慎重,特别是如果法官不同意已生效判决中的观点时,并不适宜在判决书中评论其对错,因为这已经超出了法官裁判权的范围,也不符合裁判伦理的要求。